封凌都下葬的事情，自然有管家等人上心操办，她硬插一手只会帮了倒忙。
这样想着，黎清清忍着头痛，小憩过去。
梦里，别院中封凌都亲手种下的合欢树开了花，脸上不见病色的他坐在树下抚琴，黎清清只敢远观，唯恐走近了会破坏这谪仙下凡一般的意境。
“清清。”
那人的语气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亲昵。
黎清清似着了魔，怔怔走上前去。
封凌都抬手握住她的，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悲伤生生溢了出来。
她最见不得他这番模样，慌了神，抬手想为他拂掉肩头落花，却被他拦住。
他说，清清，这辈子好好来过吧。
“封凌都。”
黎清清只来得及叫他的名字，是否喜欢过她的话都未说出口，眼见那合欢树以奇异的速度枯萎，倒下，砸落在两人身上。
她自梦中惊醒，小轩窗外天色已沉，合欢树的叶子被风吹动，摇曳生姿，可惜前院未烧完的白色纸钱被携来，十分刺目。
命运给她重来的机会，她定不负。
梦醒，已过去二三时辰。
“老夫人这明摆着给小姐上眼药呢。”
杏儿掀开珠帘，端着铜盆走到床边，边浸湿帕子给黎清清擦脸，边嘟囔着抱怨。
她是黎清清一同长大的丫鬟，陪嫁跟来了封家。
封凌都身体抱恙，杏儿也从未动过做他妾室的念头，让黎清清欣慰不已。
“莫理她就是了。”
黎清清长长伸了个懒腰，被杏儿服侍着重新梳妆。
铜镜里的人脸模模糊糊的，她总觉得自己与前世不同了，偏又脑子混沌，说不出个所以然。
“杏儿，封凌都死了，你可想过自己今后如何？”
黎清清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少女。
前世，杏儿并未跟随她回去黎家，听嫡母大娘子说，是草草嫁给了个屠户。她去世那天，杏儿丧事不过二七。
杏儿眨眨眼睛，面上仍是天真烂漫：“小姐去哪儿，杏儿就去哪儿。”
黎清清笑了。
无论是出嫁之前，还是前世，杏儿的回答未变过。
她抬手搭在杏儿手上，心中暗暗决定，此世也要尽力护她周全。
“无所谓主仆，你心中明白，我早已待你如同亲妹。”黎清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