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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收录了在叶子文青圈备受欢迎的八个中长篇情感故事。第一叶,师徒恋缘起温香核桃包,夏九儿与阿楠师父为爱放手,与爱重逢;第二叶,纯真的大学女生非鱼与石头、夫子的橙汁之情,晨光之恋;第三叶,歌者和画师的生命轮回、一跃成殇、为情所伤;第四叶,董氏仙门法师明知故犯、为情所困的未了尘缘;第五叶,爱在人世间,只有一种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这是宠物师大熊的人生选择;第六叶,青梅竹马的小米和大麦年少稚气、情窦初开,情感交错;第七叶,愚者为情所困,人间中毒,医不自治,小小的救赎之爱;第八叶,水电力工程师蓄墨与绘本教师微微的先求婚后恋爱…古砚微凹聚墨多,妳微微一凹刚刚好。
主角:欧阳梵叶,于菲 更新:2023-03-27 17: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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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欧阳梵叶,于菲的其他类型小说《路过叶子的客栈》,由网络作家“33小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本书收录了在叶子文青圈备受欢迎的八个中长篇情感故事。第一叶,师徒恋缘起温香核桃包,夏九儿与阿楠师父为爱放手,与爱重逢;第二叶,纯真的大学女生非鱼与石头、夫子的橙汁之情,晨光之恋;第三叶,歌者和画师的生命轮回、一跃成殇、为情所伤;第四叶,董氏仙门法师明知故犯、为情所困的未了尘缘;第五叶,爱在人世间,只有一种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这是宠物师大熊的人生选择;第六叶,青梅竹马的小米和大麦年少稚气、情窦初开,情感交错;第七叶,愚者为情所困,人间中毒,医不自治,小小的救赎之爱;第八叶,水电力工程师蓄墨与绘本教师微微的先求婚后恋爱…古砚微凹聚墨多,妳微微一凹刚刚好。
大学时,我码字写书的初衷是想在这个我生存的世界默默地留下一点印记,很文艺地说一声:唉,你好!凡尘人世间,有个叫“欧阳梵叶”的女孩来过啦!
我幻想着未来日日可以过着听音乐看书画画的生活,无需奔忙打卡,也不用为了基本生存去迎合谁谁,去不同的城市结识各种艺术家,溢出才华、绽放魅力,然后写下或经历或耳闻的动人故事,生活本该浪漫,这会让人有趣。
后来,因为我写的故事引来了更多的人跟我讲故事,而且因为文字,我的人格魅力似乎加了一些分,满足了一点我的虚荣心和自信,认识我的人叫一声“作家…大作家”我就会瞬间感到自己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应该受人尊重,至于是不是真有,真无所谓,这个不重要。
总有人会突然问我一句:“叶子,你写新故事了吗?”
“叶子,我想跟你聊聊。”
被问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是价值,也体会到了生活中的意外乐趣。
我读初中时就只喜欢三门课程:生物、美术和语文。
喜欢生物,是因为我修佛的祖辈给我的名字“欧阳梵叶”太过复杂,家人们都叫我的小名“叶子”。
我从小爱花爱树,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花瓣叶子,然后把它们夹在书本里压得平平的,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形状、颜色、质感、纹理…想着显微镜下看到的那些神奇忙碌的细胞们。
我到妈妈的办公室将叶片过塑,制成各种简单的叶子书签送给我喜欢的人。
我觉得一片叶子对于植物界,和我对于茫茫人海,都是一样得微不足道,渺如尘埃,只短暂地存在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欢语文是因为我爱看书,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她学问深厚且善书法,温和又有趣,更重要的原因是语文老师任命我做了两个班长之一的女生班长。
中考时我的语文考了全年级第二名,但遗憾的是我的理科成绩一直在及格线上挣扎。
高一的暑假,我陪外婆散步时,她老人家说:“叶丫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可以做点事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你的名字,证明你曾来过。”
“那就是要成为名人啰?”我说,“那太困难了。”
我觉得自己硬件的家庭、样貌还有软件的才学、运气,从小到大都如此平庸,并无可以成为“名人”的潜质和可能。
“叶丫头,我听你太婆婆说一个人的实体没有了,灵魂会在另一个空间存在,只有时时被人唤到名字才不会消散,在长久不被唤醒后,灵魂会一点…一点…逐渐…灰飞烟灭,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婆说得煞有其事、一脸认真,语气充满了神秘感,还像个孩子一般地盯着我的脸,一副等待我回答“你信不信”的表情。
看着我惊讶的脸,她又说了一件她每天必做的事情:“所以我每天一定会想念一下逝去的家人、恩人、喜欢的人,把他们的名字念叨一遍。”
“啊?哦!”我还沉浸在外婆的奇异说法里,“另一个世界?”好奇心提起了我的兴趣。
“那我也每天念叨一遍好了。”我回复外婆的话。
我不当真,但也不否定排斥,世界之大,深奥玄妙,外婆的这个神奇说法真或假、对或错都是未知的。
“外婆,那我以后就仔细想想怎么能在这世界上留下名字,让未来世界的陌生人能偶然念叨一下我,这样我就可以成为一片永恒的小叶子。”
外婆给我设想了很多能留下印记的可能,我老老实实地听着,好让她老人家不泯灭希望。
结合自己的基础条件,我想过当建筑师或者是雕塑家,可以把名字刻在自己的作品上,可这超出了我的兴趣,而且我认为成不了贝聿铭和罗丹,平庸的作品,会比人消失得还快…
想过挣很多钱,在地球表面捐建一条路、一座桥,或者一栋楼…就像中山路、黄兴路,家乡的小河上那座浩明桥,大学里的逸夫楼,仔细一揣摩,难度很大,也许可以在最困难偏远地区的小河上捐建个小桥?
后来,我跟外婆说:“我喜欢画画和写故事,将来努力当画家或作家,坚持书写绘画几十年,或许能留下点什么…”
然后在大学时,我的油画、水粉、水彩以及电脑数字画作参加了各种展览,在社区里画过宣传画,在郊区农村的建筑物上,顶着烈日骄阳挥洒色彩…
偶尔写些小故事和少女阳春白雪般的散文小诗与朋友分享,可工作几年后再看,却觉得尽是些无病呻吟的小矫情。
进入社会开始工作,我忙着完成领导布置的各项任务,在乎穿衣打扮管理形象,结交认识各种朋友,偶尔聚会旅行,忙着和同学恋爱…
独处时,我思考着适合自己的事业发展方向,学习、充电、忙碌…跟随着人流脚步匆匆,不断给自己定下充满压力的目标…
然后经历着喜悦幸福的同时也经历着失望和痛苦,以及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无法抗争和改变的不幸,身体累坏了被送进医院整修,思想心态只能自己调整、平衡,逐渐学会理解和接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当我经历着世间冷暖、人生变故,安静地坐在这个叫做“一叶桃源”的小岛度假村里,我只想听停留在村里的客人们讲故事,然后被触动了就写下来与人分享。
“一叶桃源”的民宿是安静到可以见不到人的区域,来的住客大部分正是期望不被打扰。
我从不主动关心、观察我的客人,我只在他们需要我出现时出现,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是我认为他们确实需要被打扰。
有满脸兴奋喜悦的人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着急向我分享:“她答应嫁给我了”…或是,“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他是我的了…”
有躲在房间里不露面,只因见了不该见的人。
有各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只能短暂厮守几日后匆匆分别的人。
有影单形只的孤独人躲在房里清静,一连数日无声无息,送饭只能放在房间门囗。
有每年提前一个月预定,固定地住在某间房怀念的深情人。
有住习惯住满意了,固定来调养休息的人。
有为了专门在一月腊梅、三月桃花、油菜花,四月蔷薇,五月蓝花楹和绣球花,六月荷花满塘,八九月金桂飘香、十月十一月雏菊满园时来住赏花闻香的人。
有我的名厨朋友夏九儿来做粤菜点心的时候,我的音乐大咖朋友逆风来弹琴唱歌的时候,只要发个信息出去,连在河边草地上扎个帐篷的地儿都难找。
有专门来撸我的猫王朋友大熊的那些著名猫咪的人。
有我的仙门法师朋友董老师到村里小住时,他的缘主们不远千里赶来静心聆听。
……
当然主流的是周末节假日度假休息的两人或三人小家庭。
我写的已发生或正发生的故事,关于我的朋友和住客,如果你愿意看,了解一下不同的人及不同的人生,可以当作为生活增加了一点喝茶或咖啡时的点心,更接地气些的说法是加些酱醋油盐的佐料。
故事或神奇或甜蜜,或悲伤或遗憾,或莫名其妙的不可思议…个人自有不同感受,也许有一个人能长久地留在你的记忆里,也或许他人的故事能触动你,让你也有了想找个人倾诉的欲望…
然后为自己内心的秘密、痛或幸福、纠结或牵挂找到一个释放的出口和答案。
这就是写故事并把它传播出去的一种意义了。
虽然我是个信任文艺且太过文艺的人,骨子里有孩子般的天真,不太合群,甚至也不容易快乐,但经商的过程让我明白文艺也要落在实处,那才是生活的本质,才是真实的人与人。
一叶一世界,一岛一桃源。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闺蜜兼旅友叶子为她的集餐饮民宿、亲子游乐、户外露营为一体的度假村“一叶桃源”所用的宣传语。
度假村坐落在一面靠山,河水环绕的半岛之上,经营项目丰富且热闹。
唯岛上民宿区是私密且幽静之所在,仅接待预约客人。
通常住宿的客人不会遇到服务管理人员,从预约成功、网络提供私人资料、进门输入店方提供的密码,然后跟随文字图片指引进入园区,靠山环湖而建的每个房间专路私景,或独门独院,或拾级而入建在山坡林间的通透室内,联系和服务伴随左右,只见物,只闻声,却不见人。
而且,民宿区与对外餐饮区、帐篷营地隔着桃树林、麦田、油菜花地和开阔的草坪…
一脚踏进民宿区,就像进入了一个植物园,各种花叶繁茂,多肉植物从地上恣意生长上了房顶,白色墙面、透明玻璃和各种不同深浅的木色家具在绿色包围中呈现出了简约明快的色调氛围。
当你驻足赏叶看花静心时,会有一些眼睛看着你,我认为至少有四双以上的眼睛,那是民宿里的猫咪们,它们每一只都有名有身份,且独具特色,或呆萌可爱、或轻盈优雅、或有王者霸气之风…都是大西南区养猫名家大熊的宝贝。
猫咪们只在公共区域花园里,不会出现在客房区,叶子说:“这世界没有人见人欢喜,人见人爱的东西,不仅不爱而且过敏,动物、植物甚至是人…”
叶子每每提起她的民宿就会说:“这是叶子的客栈,我喜欢‘客栈’这两个字,有历史感,文艺且神秘…”
为了让住宿区避世清静不被打扰,叶子专门为餐饮帐篷营地区建了一座专用桥,她说:“爱静的走老石桥,热闹的走摇摇晃晃的钢绳拉索桥,各取所喜,互不打扰。”
这是叶子为了度假村的经营和生存做出的妥协。
我问她:“你起初不是不想设户外帐篷烧烤吗?怕烟熏火燎地改变了小岛的形象氛围和味道。”
“我能管得了吗?与其让客人们自由席地、满岛冒烟,不如我画好圈,把他们规矩安置好。”
叶子如此解释,为此,她在河边建了一大片草坪,为烧烤、帐篷营地专用。
开民宿以前,不出门旅行的叶子就常常写写画画,她的文字是朋友们的故事,她的画,永恒主题是各种植物的花叶与女孩,这些画作装饰着民宿的白墙。
之后,叶子在她的和她一样有腔调的民宿里,接触了不少停留过且有故事的客人,被感动被回味之余,有些客人的故事被她记录,成为了我们这个朋友圈颇受欢迎的睡前文字。
为此,她专门在民宿的大门口显眼处做了一个大木牌子,上书:欢迎带着你的故事一起来…
故事渐渐多了,叶子将一篇篇文字汇编成集,然后,有一天,她吩咐我:“非鱼同学,请你为我的故事集作个序吧!”
我第一反应就是:“啊?为啥是我,你有那么多有文化有地位的朋友,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写啊?
而且你不怕我影响了你的大作?你为啥不找个名人先造造势,提高书气?或者…而且…我怕写了不该写的…”
奇怪,这个超有生意头脑的总裁仙女难道出书不想先运作一下?
“就是个唠里唠叨的故事会而已啦,又不指着挣钱。”叶子说。
“就你总粘着我,我们太熟悉了,你又了解我故事里的人和事,亲爱的非鱼,就你了,就你合适,非你不可…”
叶子不容置疑地给我安排任务,“不该说的写的?放心,你随便写,”叶子发出奇异的一声怪笑,然后说:“我删掉不就行了…”
“啊?那就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不写。”我果断拒绝。
脑子里没有头绪,我一个美术编辑,虽然长年呆在编排文字的工作环境里,但我甚少码字写文章,我还是有点懵,自觉有难度。
“就写你眼中的我,我的经历和我的客栈,写我为什么写故事,写一叶桃源的客人们为什么留下他们的故事,还有你自己的想法…平时就你话多…”叶子继续说。
“好复杂,”我说,“光是你的经历就是个长篇…”
叶子一听我的话,竟瞪圆了眼晴定定地盯着我,我赶紧给她沏茶:“我不是说你复杂,其实你是个至简至纯的人。”
“好吧,我许你周末免费在我这儿住几天,可以发呆不工作,可以在油菜花和绣球花开爆的时候来住,可以在夏九儿来做粤菜点心的时候,还可以在逆风来弹琴唱歌的时候来…住你最爱的蕊房或叶居…你不是总想赖在我这儿不走,又不好意思不出银子吗?写了文章白吃白住不就坦然了?”
叶子的这些糖衣炮弹个个击中我的要害,深得我心,“最了解我的人果然非叶子莫属啊”,我心里立刻马上就妥协了,但还是要装着一副勉强的口气:“那…好吧,我就接下了,你开的报酬,本宫甚为满意。”
我和她说笑,心里在想:“写吧,就像平时说话那样写。”
转念仔细一想,我又跟她强调:“你做好准备,我写的序可能是最絮叨、凌乱的文字。
因为我认为谁都无法仅在序言中介绍你和你的客栈,以及你的客人们、朋友们留给你的故事,让我跟上你的脑速,说实话,我感觉很吃力。”
我只能简单讲述我认识的叶子,她可是个白手起家、小有成就的文艺女商人,她的经历写细了也确实是个长篇故事,她算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和叶子是从大学一年级下学期开始形影不离的,她有个比较复杂的名字叫欧阳梵叶,居说是家里修佛学的长辈给起的,她自己在班上做自我介绍时说:“我的名字有点长,大家可以和我的家人一样叫我‘叶子’。”
学生时代的叶子是片早春清冷风中,尚未食人间烟火的青绿新叶,是自带文艺范儿的多愁善感的女孩。
而踏入社会、进入职场后的叶子是风中翻滚折腾,经历风霜雨雪,有一点阳光就灿烂成了金黄色的秋叶。
而我,本名于菲,诚实些应该算是中年文艺女性吧,虽然我心里觉得自己一直没过二十五岁。
不过,从认识叶子后,我的朋友们更熟知的是我的另一个名字“于非鱼”。
这个有一点点微小名气的别名是叶子给我起的,她给我起这个名字,实际的初衷是在遗憾、嘲笑且略带讽刺我时时不懂她的思想和快乐,那时,她认为我是俗人,而她是真正的艺术家。
不过,她现在觉得我们倒过来了,我一直在事业单位忙美学排版、忙文艺交流活动没挪窝,是个清静文人,而她说她自己是个略有一点点儒商气息的人,简称还是“商人”,个人经历丰富曲折,起起落落中阅人无数。
她给我起名时,我说她:“你不是鱼,是片叶子,我非叶,自不懂叶之乐,你怎么不叫我‘于非叶’呢?”
大学生欧阳梵叶说:“这还用问?但凡学了点文言文的地球人都知道‘非鱼’的意思,‘非叶’又是什么?
你有福气,生在老于家,‘于非鱼’上口又好记,最重要的是有传统文化做依托,更有深度和意境…”
我默默地接受了,虽然我知道用“非鱼”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又没都生在“老于家”。
学美术类设计专业的叶子,大学毕业服从了父母的意愿在C市大型央企的机关任职宣传干事,日常的工作就是用电脑或笔墨写写文章、画图、排版,兼职在团委组织青年活动。
生活中,她和她的一位沉着内向但帅气的初中男同学谈着恋爱,日子过得似乎不紧不慢,波澜不惊。
但平静中也显露出了一些叶子并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且天马行空的自由思想。
比如,叶子说她的主任常批评她迷糊走心,日常办公开会,她的心神经常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主任喊她发言、倒水,她人坐在那儿却听不见,像个失了神的呆瓜…
再比如她极少参与单位同事们在工作之余逛街吃饭、蹦迪K歌打牌等聚会娱乐活动,一直没有参加过单位组织的周四晚上的各种学习,一下班就没了踪影。
因为她自己报了各种绘画及影像制作的电脑软件学习班,下了班边啃着面包就去上课了。
工作三年后,她还力排众议,不顾家人和我们这些闺蜜的反对,坚持嫁给了她的那位初中男同学,男方家是央企中层领导,家境财力均胜于叶子家,但她自己坚持不要一分钱彩礼,没要结婚钻戒,也不要新婚国外旅行,婚房只是男方单位团购的80余平米的普通小区的两居室。
“我想早点结婚,成为可以替自己做主的人,我爸妈说了,嫁了人就绝不再管我。”叶子如此说:“我反正是一定要嫁给木头的。”
但婚后她并没有做到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人生路。
她开始忙着下了班回小家,用自己的工资买菜做饭,除了偶尔买衣服用品,家里日常生活开销都是她支出。
我问过她很多问题,答案多少都有些匪夷所思。
“你婚礼的礼金,木头家给你了吗?”
“没有,我也没问,忘了。”
“你小家的房本上有你名字吗?”我又问。
“没见过房本,我没问过。”叶子回答。
“那日常生活都是你的工资支出,木头的工资多少?你家里有多少存款?”
“木头没跟我说过,我也没问,他的钱可能在股票基金上吧,也许他以后会自己跟我说。”叶子依然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但转眼一年多了,她的木头老公也没跟她提过,她也没问。
渐渐地,我发现叶子下班不是那么着急回家买菜做饭了,她说木头的应酬多,经常不回家吃晚饭。
偶尔她晚回家了,她婆婆就会赶到小家给木头做晚饭,因为木头不会下厨。
而且叶子常常周末一个人回娘家住,忙着她自己的事儿或者和我们这些朋友扎堆过夜,因为木头父母一家常年周末、节假日聚会打麻将,而叶子对牌桌没有兴趣。
工作四年后,叶子单位的领导调走了,她所在的部门人员大调整,主任、部长们有内退的、调岗的,年轻的秘书、干事们要从机关下到基层一线,整个政工班子说散就散,另一位大学生直接辞职考研去了,叶子不知道自己能在基层做什么。
正值机关迁新办公楼,新领导到岗,但叶子的办公桌孤零零地放在原处,那栋新楼里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给我打电话说:“非鱼,中午我们见面吃饭,我有话说,我决定要放弃了,工作,还有…婚姻。”
“我想辞职进私企设计公司,木头和他家里坚决反对,我说那就分手吧,小家的生活我累了很久了…我只带我的衣物用品,净身出户。”
这样的结果虽然并不太让我意外,实际上是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但裸出,我还是惊吓到了。
“这两年多的家庭支出都是用的你的工资,你傻啊?还有你的青春…”我几乎是在叫喊。
叶子却说:“这样简单,分得快…”
过了两天,叶子又跟我说:“他提出来让我和他去做财产公证,我去了,公证书已经出了。”
又过了两天,叶子又说:“木头…他反悔了,各种求我回家。”
“别回去!”我气炸了,“他首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护着他的房子票子,现在都护着了,才开始冷静想别的了。”
我当时想,如果木头不拉着叶子去做公证,不让她净身走,我怎么都会劝和不劝离,但我们现在都看清楚他是什么人了。
就这样,叶子拖着她的行李箱,带着她嫁人时她爸妈给她的钱去了京城,那份嫁妆已被她贴补家用支出了一大半,只剩下区区的几万元…
她先在京城美院的研修班报了到,课余及周末、节假日开始画壁画、用电脑画插画、效果图挣钱。
然后叶子结束学习后顺利进入外企设计部门工作。
再然后,快三十岁时她和大学同学一起回到C市开了自己的设计公司,一年后又开了第一家咖啡西餐厅,接连又开了泰式餐厅和两家服装店。
叶子跟我说:“想做的事情都在做,连想嫁的人也嫁过了,以后就剩下搞事业挣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2012至2014年,她将名下的两家咖啡馆、两家餐厅、四家女装店还有一家教育培训机构陆续转让了出去,只留下了最初创业的设计公司一半的股权。
之后,叶子和家人开始了世界各地的漫游,租车自驾、住民宿,常常自己在当地超市买菜下厨,没有时间约束,停停走走。
回来后她对我说:“去过的地方多了,见过的人也多,陈丹青先生说:眼界开了是件很糟糕的事情,眼界越开,越发现自己的无知…
无知比有知更容易产生自信,我现在好羡慕自己初创业时的那股傻傻的无知劲儿。”
2016年初夏,在旅行了一年十个月后,叶子回到她生活的千万人口的大城C市,在郊区靠山环水的半岛上开了一家吃住休闲一体的度假民宿,她起的名字:一叶桃源。
叶子说:“推窗见林,开门望山,河水环绕,与青蛙为邻,与蜂蝶为伴,偶尔听路过住过的有缘人讲讲故事…”
“你知道有些朋友认为你做生意缺乏持之以恒的精神吗?转行太快,餐饮、服装、教育都在正红火鼎盛时被你转让,让人多少难以理解。”我问叶子,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平时她就从没认真跟我说过这个话题。
“你既然让我写序,那我就让读者多了解一下你本人做生意挣钱的头脑吧!这个话题受欢迎。”我等待着叶子的回答。
“我和你说过的吧,人要做自己擅长的工作,”叶子边思考边回答我的问题,“我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我所有的生意运作大体是按自己的能力来的。”
“持之以恒?我投资做咖啡店、餐饮店时考虑的本来就是设计包装搭建好一个产品,然后在它最完美时出售…
我只是个开过眼界的美术生,优势是品牌环境设计和复制国外成功的经营类型模式。
我的劣势是什么?是品牌建立起来后长期的管理维护,特别是我相对陌生的后厨及服务管理,还有社会人际关系,那是另外的专业领域…
我只做我擅长的,把设计思想转变成实物,然后出售给另外的专业人士做后期。
这是我的生意思路,你觉得有问题?”
叶子问我这个没做过生意的人的意见,我无言以对,但我觉得她说的有一定道理,是一种把设计想法做出成品的方式,我接受,因为我必须承认,叶子是依此赚了人生第一桶金的。
叶子的一叶桃源我想她是打算长长久久要做下去的,因为她已过了年少求快求变的阶段,她的人生积累、阅历和经验,已让她有了足够能力去做好后期经营管理,所以我见她多次拒绝了各种融资和收购,而且生意也确实做到了风生水起。
叶子三十四岁时终于嫁给了等了她十多年的设计公司的合作搭档,她说:“以前我想找我喜欢的、有个性的、帅气的,现在我只想找对我好的,把我当成宝贝的…”
我说:“找工作搭档好,彼此深入了解对方各方面的能力和喜好,不像小时候的同学…”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那个人了,“他不了解你的能力和思想,他以为你是个捧着铁饭碗挣着死工资,会每天安静回家做饭的小女人,”我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叶子一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那么爱财,如果知道了你这么能挣钱,定然肠子都悔青了…”我说。
叶子没接话,让我觉得自己说的话题很无趣。
风将叶子的栗色长发凌乱,她伸出手抚弄,妆容精致,眼眉弯弯,在身后巨大的芭蕉叶衬托下,人与景都美得像幅画。
叶子日常很会穿衣打扮,她的服饰色彩、款式和细节搭配简洁大方又得体,为她的魅力和气质加分不少。
我一直特别重视欣赏会穿衣打扮的人,我认为但凡注重形象管理的人均注重生活品质,而为了外形与内在达标就必须自律,说到自律,史蒂夫·乔布斯说:自由从何而来?从自信来,而自信则是从自律来。
自律是对自我的控制,自信是对事情的控制。
所以我就是从最初对叶子的欣赏然后到主动接近,相处后成了她的闺蜜好友,我认为我们拥有共同的特质,磁场相近,属于一类人。
似乎,在很多人通常的认知里,精致好看的女人,往往都是“花瓶”类的角色。
而那些工作能力出众的女干部、女学者、女商人们,大多都应该是比较朴素和粗糙的,缺少女性特有的风韵和魅力,长得寒碜,不修边幅的,似乎才有“真本事”。
而像叶子这样的女人一定有背景、故事多……在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我已不以为然。
外在美,相对易成共识,而内在美,则不是人皆能懂,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就是这个理儿。
叶子的内外都融在她写的故事里了,懂的人自然能心领神会。
她讲故事和她的人一样有意思,在一堆平凡事中拣出了生动和感动,她的每次分享,对于我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期待。
愿我此生与叶子永远同在,愿你读叶子的书与我同感。
1. 初相识
夏颖九是个地地道道的重庆女孩,外形和性格都有重庆特色,她的生日是九月九日,而且是晚上九点多出生的,所以她的在图书馆工作的妈妈给她起的名字带了“九”字,小名唤作“九儿”。
九儿是叶子的初中同学,非鱼是叶子的大学同学,她们因为叶子相识,因为叶子成为了闺蜜好友。
叶子大学时第一次给夏颖九画像时感叹过:“人们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重庆空气湿润,紫外线低,所以人的皮肤比较细腻白净,还出大眼睛,这些网上一查即得的重庆女孩外貌特点在夏九儿身上怎么就体现得这么到位呢?”
“九儿,如果你的鼻梁再挺一些,就跨入美女行列了。”于非鱼在一边附和:“你反正在深圳上班,好的整形医院太多了,不如去垫个鼻子吧,以你的基础条件,这身材和长相,那就完美了,以后找个富二代或者直接嫁个大款,我们好蹭个饭蹭个旅游蹭个包什么的…”
三个女生互相取笑,然后一致决定如果她们其中谁嫁了大款,就请另外两个好姐妹欧洲十五日游或者一个奢侈品包,反正她们谁都不认为会是自己,所以个个承诺得爽快。
夏九儿和幼师专科学校的同学一起在深圳工作刚一年,暑假回成都陪父母,正好和同学闺蜜们聚会见面,那时,叶子和非鱼也刚大学毕业,各自准备开始踏上不同的工作岗位,姑娘们期待又兴奋。
叶子画完了像,九儿自己仔细端详,“像个傻白甜,呵呵…”她笑个不停。
“很像,可爱,你平时就是这样啊,爱笑的小甜瓷娃娃。”非鱼一边吃九儿带来的自己烤的蔓越莓小饼干一边说。
夏九儿确实像个瓷娃娃,皮肤白净、体型微胖,笑起来眼眉弯弯,正常说话时声音绵细轻柔,大起声来又响亮清脆,颇有女高音的音质。
“所以,我唱的儿歌清脆优美,小朋友们可喜欢听了。”九儿说。
“不止是唱歌好听,九儿老师的手也巧,返回深圳之前,你一定记得要再烤两个披萨、做个泡芙蛋糕,还要给我们一人一盒蔓越莓饼干和海盐曲奇才准走,我们今晚先请你去海鲜火锅再去看电影。”
叶子开始安排着晚上的活动,“非鱼,我们俩AA,不要九儿出钱,我们要她的烘焙宝贝。”
于非鱼直点头地表示赞同。
“不了,我也A一份儿,”夏九儿赶紧接话:“我比你们早上班,有工资。”
“不要你A,叶子早就在大学画商业油画挣钱了,我也有实习工资,我们只要你做的好吃的。”非鱼坚持道,就这么商量定了。
“讲讲工作情况吧,喜欢幼师职业吗?”叶子心里很期待听到九儿步入社会的切身感受。
“你有男朋友了吗?有没有看上的靓仔?”非鱼的八卦脸喜形于色,也充满了期待。
“还有,刚才说了,你去垫了鼻子再找男朋友,一定能找个有钱有颜的大帅哥,现在的凡夫俗子千万别入眼。”
九儿说:“没有男朋友,我不想垫鼻子,我怕做手术,疼死了,要是整失败了怎么办?”
九儿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有些出神发呆,然后羞涩地笑了笑,“我以后就找个我喜欢的就好,帅不帅,有没有钱,都不重要。”
九儿岔开话题,突然说:“我们幼儿园是香港人开的,可漂亮了,有好几个外教,我每天都在补习英语。”
她的话多了起来,给两位闺蜜讲述着一年的工作体会,似乎对幼师工作还挺满意。
暑假快结束时,夏九儿信守承诺,给叶子和非鱼送来了她的烘焙点心,然后和她们道别,回到了深圳的幼师岗位上。
夏九儿其实在工作第一年就对一个人有了心动的感觉,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她不确定,心里没底。
那是发生在春天,幼儿园的活动场地被黄花风铃木黄灿灿地覆盖时,那时她正在中班做着实习辅班的工作。
中班有个叫林安杰的小男孩特别喜欢小夏老师,常常带来家里的粤式点心塞进夏九儿的手心里,还说句:“这是我舅舅做的。”
九儿第一次吃林安杰塞在她手里的点心是核桃包,那天早上她正好没来得及吃早饭,饿着迎接小朋友,也正好林安杰最后一个入园,可爱的胖小手递给小夏老师的核桃包还温热着。
夏九儿去洗手间时一口咬下去,一股甜软适中、坚果焦香的口感直入肺腑,让她立刻闭起了双眼,细嚼慢咽地品尝了起来,然后一整天她都觉得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之后每隔个一两天,林安杰小朋友就塞一个小纸袋在夏老师的手心里,烧麦、榴莲酥、蛋挞、叉烧包、虾饺…每次一到两个,看来是早上离开家上幼儿园时,小家伙特意找外婆要的。
夏九儿从林安杰的小嘴巴里也模糊知道了一些他家里的情况,早上外婆和舅舅送他上幼儿园的次数多,爸爸妈妈工作忙,经常出差,偶尔才有时间接他放学。
舅舅在酒楼工作,是做粤式点心的大厨,外公和伯伯也是很牛的大师傅,伯伯现在在香港的酒楼里工作。
夏九儿心里有了印象,一天早上她特意问了林安杰:“今天是舅舅送你来的吧?”
“小夏老师,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的?”小家伙扑闪着圆圆的大眼晴,一脸的天真可爱。
“因为外婆总是送你到幼儿园门口,会把你交到我手上,舅舅的话呢,就躲得远远地不见人,只见你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上学。”
“对,我舅舅在路边看着我呢,我进了幼儿园他才会走。”
“那明天如果舅舅送你上学,你把他带过来,老师要谢谢他的点心,好不好?”
“好!”小男孩林安杰答应得干脆。
第二天早上,当夏九儿第一眼见到林安杰的舅舅时眼前一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舅舅很年轻,推着辆很炫的湖蓝色死飞自行车,穿着细蓝白条的衬衫内搭件雪白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皮肤是广东人常见的小麦色,长形脸,眉毛浓密平直整齐,鼻梁直挺,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透出一股冷静干练的气质。
夏九儿热情地迎林安杰入园,客气地跟安杰舅舅打招呼,点头致了个礼:“安杰舅舅你好!久闻大名,您做的点心太好吃了,谢谢!”
林安杰舅舅略显严肃拘谨的脸上也展现了礼貌性的微笑:“哦,是小夏老师吧,阿杰说特别喜欢你,经常吵着要给夏老师送点心,说你很喜欢,感谢老师对阿杰的照顾。”舅舅说着一口广东味儿的普通话。
两人互相道谢,就算认识了,后来,夏九儿回想,这应该算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非正式的见面是以前她和朋友去酒楼吃早茶时的偶遇。
似曾相识,林安杰舅舅的眼晴在她的脑海里再现,她记起了那双在口罩遮挡下露出的黑亮亮的眼睛。
然后九儿又从林安杰的嘴巴里知道舅舅的名字叫“王澳南”,那是根据小朋友的发音,九儿自己猜的,之后她在酒楼看到照片加介绍才知道那三个字是“黄皓楠”。
周末,夏九儿和师专同学也是室友何熙一起到黄皓楠工作的酒楼吃早茶,之前她们在这家粤式酒楼吃过饭,而且在大堂见过工作中的黄皓楠,当时九儿觉得师傅身材挺拔,工作服特别干净整洁,来回从她身边走过时总是刻意地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所以她对那双眼晴有了印象。
和黄皓楠正式见面说话后,九儿想,应该是他早就认出她是林安杰的幼儿园老师了吧。
这次吃饭,夏九儿并没有看到黄皓楠,她想他应该在后厨忙碌,瞧这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的酒楼生意,周日上午是休闲聚会的好时段。
过了一周,为了在五月的母亲节给妈妈们送上小礼物,幼儿园安排小朋友们体验烘焙蛋糕和蛋挞,成品由孩子们带回家送给妈妈,这是夏九儿在家时常做的内容,操作起来她驾轻就熟。
周五下午两点多,黄皓楠竟然出现在了幼儿园,是园方联系了酒楼联谊指导,可能是因为林安杰小朋友的缘故,他对幼儿园熟悉,就主动来了。
园长给小朋友介绍:“这位叔叔是阿楠师傅,是做粤式点心的大师傅哦,小朋友都热烈欢迎吧!”
“是我舅舅!”林安杰超大声叫喊。
阿楠师傅指导老师们操作,小朋友们围着体验观察,因为林安杰突然冲上去吊在了舅舅的脖子上,引得小家伙们抱的抱、爬的爬,一瞬间就人海战术包围攻陷,把黄皓楠推倒坐在了地上。
夏九儿觉得阿楠师傅一脸的难堪狼狈表情,显然是被小朋友们吵晕了,表现笨拙中显现憨厚,有些许可爱加搞笑。
夏九儿挽着衣袖,手脚利索,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烘焙熟手,她的熟练操作引起了黄皓楠的关注。
满园飘着烘焙香味儿的时候,幼儿园里的气氛热闹极了。黄皓楠在中班时,夏九儿正在教孩子们唱歌。
“今天小朋友们回家给妈妈送蛋糕、蛋挞时,要给家人表演唱这首《妈妈我爱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朋友齐声回答。
夏九儿说完先唱了一遍,黄皓楠一直站在教室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听,脸上渐渐地有了笑容,看来小阿杰常说的那句:“我的小夏老师唱歌好听极了,全宇宙全世界第一”,此言不虚。
那以后,偶尔再送林安杰来幼儿园上学,黄皓楠一定会走到夏九儿跟前打声招呼,说上几句话,林安杰也继续带点心给他的小夏老师。
夏九儿和朋友也继续偶尔在周末时去酒楼吃早茶,见过黄皓楠。
这样的生活模式一直到暑假后,夏九儿决定辞了幼儿园的幼师工作,到黄皓楠工作的酒楼应聘做一名服务员。
面对黄皓楠的惊讶表情,夏九儿说:“我会成为幼师里最出色的粤式点心大师的。”
夏九儿脱下幼师职业装,穿上酒楼里最大码的中式盘扣斜襟服务生工作服时,竟然扣不上扣子,窘得她当时赶紧跟领班说:“我先去改衣服,下午再来上岗。”
“我太爱做吃的,长胖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自律减体重。
中式盘扣斜襟的衣服是合体型的,量体裁衣,广州女孩身体偏瘦,像夏九儿这样圆润丰满体型的真不多,这让她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开始了酒楼服务员工作的夏九儿勤快机灵,眼睛里有活儿,很快博得了领班和前台经理的喜欢。
但她和后厨的黄皓楠却莫名地生疏了起来,两人感觉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日常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只是黄皓楠跟她说:“你离职,阿杰在家哭闹了好多天,最初两天还坚决不上幼儿园,让家里很头疼。”
这话让夏九儿对可爱的小黑胖男孩林安杰心生怜爱和抱歉,尽管辞职前,她已经给小朋友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但是在面临事实时,孩子们还是接受不了吧。
她想着:也许我应该等着小安杰大班毕业了再辞职转行吧!
所以,一天下午休息时,夏九儿买了礼物在幼儿园外的僻静处等着黄皓楠把林安杰接了出来,然后她抱着小家伙,给他做思想工作,解释加安慰的各种哄,承诺以后还会来陪他玩,这才算把小安杰安抚好。
夏九儿和黄皓楠一起陪小安杰在公园里玩了一会儿,她发现黄皓楠这个舅舅对侄儿超有耐心,照顾小家伙在滑梯上摸爬滚打、上窜下跳地细致又周到,叮咛、提醒孩子注意安全的话亲切又温柔,让她不禁联想翩翩,“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夏九儿从幼师辞职转行到酒楼上班,完全是一个人在决策行动,她谁都没说没商量。
进入酒楼工作后,她才知道黄皓楠并非普通的打工族,他是潮汕人,粤式酒楼连锁店全国有十多家都是他们家族的,他现在正为以后继承接班积累经验,做着准备。
知道这些也没有影响夏九儿的工作计划。
三个月后,她在酒楼前台做了领班。
半年后,和酒楼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熟悉了,她常常学做各种点心带到酒楼请关系不错的大厨品尝指导,但她从不请教黄皓楠,这种心理很奇怪。
然后在后厨需要帮手时她主动申请做了一位陈大厨的助手。
另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厨对夏九儿份外殷情,全后厨都知道他喜欢夏九儿的聪明勤快和小笼包一样的圆润饱满质感。
有时候他贴在夏九儿身边各种讨好,让九儿难堪想逃时,黄皓楠也会酷酷地以影响工作之名替她解围。
好在厨师长在后厨宣布:严禁同事恋爱,谁恋谁调离走人,夏九儿这才有了些安全、清静的感觉。
之后,厨师长突然就把她调给了黄皓楠做助手,可能他们平时话少接触少,黄皓楠性格沉稳冷静吧,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经常有许多其它工作,每个月还会出差几天,他不在的时间多了,只有夏九儿合适补他的缺。
黄皓楠成了夏九儿的师父,他大她三岁多,上岗第一天,九儿毕恭毕敬的叫他:“阿楠师父好,请多多指教!”
黄皓楠的工作服和工作台总是最干净的,他的手指细长灵活,工作时快速冷静,少有言语,下班时一定冲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骑车轻爽走人。
夏九儿十指像葱段一样白润,反应敏捷,不需要师父说话,一个眼神或手指一点就明白什么意思,两人配合快速默契。
酒楼客人爆满时讲究的就是出品快速加品质稳定,黄夏组合很快就在后厨出成绩了,厨师长也乐于将流量爆品交给他们负责。
这样几个月下来,出品考核数据让夏九儿乐得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她的收入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她开始认真存钱,计划以后在深圳给自己买个小公寓。
年终团拜会和酒楼周年庆时,夏九儿这个文艺委员就派上了用场,到底是幼师出身,唱歌跳舞、组织员工团建、游戏样样在行,她渐渐成了厨师长和经理的宝贝,连酒楼的老板股东们都喜欢这个甜美又能干的小姑娘。
黄皓楠看着她各种表演、热闹,最常反应就是注视和似笑非笑,九儿从没有听他唱过歌,更不跳舞,连互动游戏都极少参加,她评价他不文艺、不活跃、也不太合群,有些拘谨甚至有些笨拙木讷,但只要有他在场,夏九儿所有的眼角余光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
时间久了,九儿其实了解了黄皓楠,比如没有服务员追他,因为她们都知道潮汕人阿楠从小订了同乡的亲,知道他的家族非常讲究自己的文化习俗和规矩传统,他这样的男丁从出生就肩负着家族的传承和责任。
她在他身边工作、生活,他是关注的,在一旁静观,不说什么,偶尔笑笑,偶尔也很关心她吃好睡好了没?身体不舒服时给她买药、煲汤,提醒她停止工作,回家休息。
夏九儿的室友何熙有一位高中男同学杨哲,是成都人,在深圳的科技公司工作,是位程序员,爱死了夏九儿做的点心,周末他们三个人一起郊游了两次后,对夏九儿上了心。
起初杨哲总是叫上何熙一起接夏九儿下班,然后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步行半小时回宿舍,黄皓楠偶尔会骑车从他们身边快速划过。
后来杨哲就一个人来接夏九儿,他们会说成都话,同乡交流似乎总是简单顺畅些。
有一次,夏九儿和杨哲步行回家的路上偶然回头,竟发现黄皓楠骑车跟在他们后面,她想:“这只是巧合吧。”
然后有一天下班时,黄皓楠突然问她:“有男朋友了?”
“接触中…”夏九儿轻描淡写地回答。
然后他们都没继续说下去。
十一前,夏九儿获准请了年休假,她和杨哲、何熙商量好一起回成都看父母和朋友。
走前两天,夏九儿在后厨从早忙到晚,想给师父多做些准备工作。
“是不回来了吗?”黄皓楠问她。
“回来,想多做一些,我不在怕你忙不过来。”
“会安排个新搭档帮我的,别做了,我送你回去。”
他们安静步行,黄皓楠推着他的死飞单车,夏九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车轮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
“是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吗?”他问。
“不是,不过他可能会去我家玩吧。”夏九儿突然觉得很尴尬,身边这个现在相处时间最多的人,竟让她感到有些紧张。
“我们是同乡,我是重庆人,他是成都人,我爸妈现在在成都工作,我家以前在重庆,现在新家在成都。”夏九儿补充解释了一下。
“嗯,”黄皓楠应了一声,表示他听到了。
夏九儿感觉一会儿就走到她和何熙合租房的楼下了,“今天时间特别快。”她心想。
“我本来想做些点心给你带路上吃,但你天天做估计也没什么味口了。”他说着停好车,把身上背的黑色双肩包拿了下来。
“对,我想路上吃方便面,我想吃。”夏九儿说得有点儿傻傻的。
黄皓楠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了装着各种瓶子盒子的大袋子递给夏九儿,“带给你父母吧,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夏九儿第一反应就想推拒,可看到黄皓楠的脸的一瞬间,她就接受了,迟疑地说了句:“师父…谢谢!”
“那明天走,今晚早点休息。”
“好,谢谢!”
“七天后回来?”
“嗯!”夏九儿果断坚决地点头。
黄皓楠推了车,骑上,围着夏九儿转了两圈,然后消失在了夜幕里。
夏九儿拎着一大袋包装精致的瓶子盒子上了楼。
坐在地毯上她打开来看,凤凰单枞乌龙茶、铁观音、西洋参、海参、对虾、虫草…
全是喝的、吃的营养补品类的东西,她用手拨弄着这些瓶盒罐包,坐在地上发呆…
她突然有些失望,她认为黄皓楠送的这些说明不了什么,她知道像茶啊营养补品之类的,他家里多的是,他只要回家捡一袋子就好,不用为了她花心思专门去买,这就是符合他做为师父身份的标准礼物。
夏九儿又把每个小罐小盒都看了一遍,她突然想如果有一盒是专门买给她的东西就好了,一罐开心果、一盒巧克力,或者一个可以戴在身上的小玩意儿,没有…确实没有。
她觉得她明白黄皓楠的心意了,今天他送她回来的路上,她悸动不安,其实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儿。
回到成都的夏九儿见到了叶子和非鱼,她们一起吃饭、K歌、看电影、玩密室逃脱、在游戏机房尽情大叫大嚷,叶子的父母去外地了,晚上她们住在一起闹腾,扯东拉西地聊天。
夏九儿又没有说她的心事,她觉得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们甚至以为她还是一个幼师,直到杨哲突然出现非要请她们去吃饭才说漏。
“粤式点心师傅?夏九儿?”晚上杨哲走后,非鱼和叶子一左一右把她逼坐在中间兴师问罪。
“什么鬼?你搞什么?一年多了?平时联系那么多你都在说什么?我们还是好闺蜜吗?上次回来你都没说。”非鱼一通连环问。
问题太多了,夏九儿觉得一时回不过来,就瞪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发愣。
“不过仔细一想,我不意外,九儿确实有成为点心大师的潜质,从小就有。”叶子突然说。
“你们也吃了不少我的作品了。”夏九儿这才边说话边缩起双腿在沙发上抱成了一团。
“不对,我看还有隐情,从实招。”非鱼观察仔细,逼问她:“如果是普通的转行,你一定会告诉我们,九儿,你一定是做了什么明知道是错还要做的事,所以才瞒着我们。”
非鱼觉得她们了解彼此,九儿如此行事极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什么妖?”
“什么妖啊?真没有,就是喜欢、有兴趣,比幼师挣钱多,我想在深圳买个小公寓可以了吧。”夏九儿补充解释。
“好,等我们元旦杀到深圳实地捉妖。”
非鱼一口一个“妖”的,还比划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可她一头粟色卷发、五官小模小样的,一副邻家女孩的形象全无杀伤力。
“别搞笑了,鱼儿,就你还捉妖呢,只怕妖吹口气就把你从深圳送到HongKong去了。”叶子笑着调侃非鱼。
夏九儿也笑得开心,表态说:“考察呗,随时欢迎来深圳陪我玩。”
九儿心里可不愿意把那个他比作“妖”,“一个贬义词都不能用在他身上”她想。
走前夏九儿给父母和闺蜜们做了一大桌的粤式点心,叶子和非鱼赞不绝口,但夏九儿私下跟她们说:“没有我们酒楼的出品好吃,我还没有学到精髓,有些配方和绝活儿我还没琢磨透。”
叶子和非鱼相互看看,又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似乎看到了一位米其林五星大师的诞生。
“我突然很放心了,这丫头没走歪。”叶子先开了口。
离开深圳的这七天,杨哲每隔一天就来找夏九儿,可九儿总有自己的事要忙,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杨哲说想请九儿去他家玩,又想请她参加他家的郊游,九儿都委婉地拒绝了。
黄皓楠一直没有联系夏九儿,她有些生气,甚至在第五天时恶狠狠地对着手机说:“好,不找我,不关心我,我就不回去上班了。”
但在第六天,返程的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他的一条信息:“早点休息,旅途顺利,欢迎回来!”
夏九儿一见信息,开心得一下扑倒在床上,发了疯一般得又叫又跳。
回到深圳后次日,夏九儿面貌状态绝佳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黄皓楠一大早竟然破天荒得比九儿还到得早,一看到她就只是笑,不说什么,递给了她一大杯热咖啡,“你喜欢的卡布。”他说。
九儿一脸喜悦,双手接过,“阿楠师父现在上班这么早吗?看来我不在,你就没那么舒服了。”
“嗯,是。”黄皓楠认可了她的说法。
他们很快恢复到一如既往的状态,默契合作。
杨哲来得少了,何熙转达他的话给夏九儿:“他说你眼睛看不到他,心在别的地方。”
夏九儿只“哦”了一声,不置可否,也不争辩、不解释,“顺其自然吧!”她想。
进入十一月后,黄皓楠忙了起来,常常出差到其它连琐店交流学习,夏九儿没有去做别人的助手,厨师长反而给她安排了一位大姐做助手,九儿暂时没有主厨或大厨的称号,却做着主厨的工作,薪资又增加了。
但黄皓楠会不定期回来上岗,偶尔还送九儿回家,和她简单聊聊工作和他喜欢的音乐和电影,“我以为你不听音乐、不听流行歌曲、不看电影呢?”九儿说。
“我是外星生物和古怪的老人家吗?”黄皓楠笑着说,然后他突然伸出手在夏九儿头顶快速拨弄了几下,九儿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不敢吱声,也不敢伸手整理自己被他拨乱了的头发。
她突然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了起来…一整晚,她的脑子都停留在了这一瞬间的心动和黄皓楠脸上似有若无的浅笑里,甜蜜回味。
年终时,很多单位开始筹备各种年会、酒会,和酒楼长年合作的一些集团、大公司,还有私人会所、家族聚会,常规要请大餐厅、饭店、酒楼的大厨们到场指导粤菜及点心的制作,以提高餐食出品的质量。
夏九儿工作的酒楼出外厨的单被排得满满的,第一次黄皓楠带她外厨就在罗湖区,因为提前采购、准备工作到位,她觉得比在酒楼里工作还轻松一点,毕竟没有一单一单快速出品的压迫感,上门指导的单位餐厅、会所之类的后厨,因为是年终重要活动,人手、材料准备得也很充分。
工作和生活都在罗湖区,忙完就可以轻松回家,有新鲜感还有红包收,夏九儿乐此不疲。
只要听说有外厨,她比谁都激动感兴趣。
然后,迎来了第二次去盐田区的外厨,在大小梅沙附近,夏九儿希望工作休息时可以到海边去跑一圈。
接着还要去南山区,工作地都在海边,要出外住两晚,她很兴奋,心情好极了。
夏九儿专门带上了她的白色游泳衣,她觉得应该有恒温泳池,她喜欢游泳跳舞,以前她在租住的小区附近健身中心办了健身卡的。
可是自从转行进了酒楼,她的个人休息时间少了很多,特别是一想起固定的节假日和寒暑假,她就有些怀念当幼师的那段人生经历。
黄皓楠开车来接她时,一米六五身高的夏九儿穿着白色羊绒衫和灰粉色的西装套裙,外搭了件浅灰色风雨衣,冷调的粉白色愈发显得她皮肤白皙,红润有光泽,白色短袜、厚底休闲鞋,还背着一个拼色有卡通图案的双肩大背包,有些活泼可爱,黄皓楠定定地看看她,说了句:“今天很靓。”
这是夏九儿第一次听到黄皓楠对于她外貌的夸赞,她一下子脸就红了,有些尴尬,看了他一眼就闷声不说话了。
黄皓楠一边开车一边给九儿介绍工作情况,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采购准备工作前两日他就已安排妥当,一副很有经验、成竹在胸的沉稳模样。
到了目的地,他们很快开始了工作,夏九儿感觉黄皓楠不是第一次来,对环境和工作人员都很熟悉。
他们需要参与指导、制作的餐会是明天的早茶和午餐,今天下午只是检查各项准备工作。
傍晚忙完,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好了客房,夏九儿看到了会所客房区的泳池,但想着等大家都休息了,晚点游,现在她不好意思被人看到。
放好行李,换了休闲套装,夏九儿像只小鸟一样飞向海边,在沙滩上奔跑漫步。
黄皓楠到海边找到了她,有一点责怪的口气:“出会所要跟我打招呼,带你出来就要好好地把你带回去。”
“好,师父,下不为例。”夏九儿站直了身体,认错态度诚恳,“这么近,我又不是小朋友。”
“我陪你走走吧。”黄皓楠语气缓和下来说。
冬天的海边风很大,夏九儿感觉有些冷,明天还要早起工作,他们走了一圈,还不到八点就回了会所。
穿过公共休息区时,夏九儿看到了一架白色三角施坦威钢琴。
九儿的身上具备了幼师的才艺特点,唱歌、跳舞、乐器、美术、还有普通话演讲样样都会一些,却样样不精,远没有达到专业水准,但自娱自乐、日常才艺表演还是够用了,唯有钢琴演奏她是考过了业余十级的,算是才艺里最强的项目。
那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钢琴呢,夏九儿情不自禁地坐到了琴凳上,用手抚摸了一下白亮光润的琴盖。
“想弹吗?时间还早。”黄皓楠从夏九儿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愿望。
“可以吗?”
“嗯!”
有一阵子没有好好弹琴了,上一次还是在小区旁的琴行里练了练手。
“弹一首考级的曲子,印象最深刻,最不会弹错。”夏九儿心里想着。
她打开琴盖,一个键按下去,琴声一出,她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春天的早晨一口咬下林安杰小胖手递给她的温热核桃包的感觉,那是一种沁入心脾的无法用语言具体描述的舒服。
夏九儿想也没想,就弹起了最熟悉的贝多芬的《G大调第10奏鸣曲》,这是以前她为了考级每天练习的曲子,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首。
轻快愉悦的旋律顿时回荡在了会所的大厅里,夏九儿一口气弹奏了两遍,她觉得这是她弹的最好听的一次,钢琴的音质让她陶醉,按键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黄皓楠一直站立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九儿录了像。
两遍弹完,夏九儿突然呆呆地坐着不动,两眼发直,然后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下,盖好了琴盖,一言不发地往房间走。
黄皓楠跟上她,在她开门走进房间时,他突然用手挡了一下门,神色有些纠结慌张,欲言又止,夏九儿注视着他,等着他说话,好一会儿,他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工作。”
“嗯。”夏九儿应声进屋,反手关门。
快十点时,九儿换上了泳衣一头扎进了楼下花园的泳池里,去海滩时,她看到有人在游,料定泳池是恒温的。
果然,很舒服,也很安静,这个时间段无人打扰,清冽湛蓝的泳池属于她一个人。
夏九儿穿着白色的泳衣,整个人就像一条白色的大鱼在夜色包围的水晶蓝里沉浮穿梭,手臂划过的水波交汇着会所的灯光,她的身体就像落在了一池繁星里,份外璀璨生辉。
她仰身躺在水面上,看月朗星稀的夜空,忽然二楼有个人影快速移动了一下。
她正想着是否该离开,黄皓楠已经穿着白色浴袍站在了泳池边,他只停顿了一下,就脱了浴袍一头扎进了水里,夏九儿紧张地垂直站立,看着他朝她潜游了过来,然后站在了她面前。
他的皮肤比夏九儿深了好几个色阶,每天工作、运动、忙碌的人,体格自然结实强壮,他双眼有些发红,定定得看了看九儿,很快又沉入水里。
黄皓楠划动手臂在泳池里快速游了几个来回,夏九儿也跟随着他慢慢静游。
过了一会儿,他游回到她身边说,“明天有工作,可以了,回房休息。”
说完他先出泳池,穿好了浴袍,转身拿了九儿的浴袍等着她。
九儿一游过来,他就把她拉出水面用白袍紧紧地包裹了起来,利索地系好了腰带,拉着她的手快步无言地送她到了房间门口,然后说了句:“不准再出来了,马上睡觉。”
“嗯。”夏九儿低声应道,刚才,他牵了她的手,让她还有些懵,没有回过神儿。
九儿冲了热水澡,吹干了过肩的长发,立刻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们从天色未亮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结束,夏九儿几次观察黄皓楠,都感觉他的精神状态不好,有些疲惫,比昨天初到会所时差多了。
她估计黄皓楠昨晚没睡好,毕竟,她对他的工作状态太了解太熟悉了。
这么想着,夏九儿觉得是自己晚上偷偷游泳影响了师父休息,心里暗暗有些自责。
早茶结束时他消失了一会儿,应该是休息调整了一下。
午餐结束后,九儿立刻回了房间,傍晚他们还要去南山区,她想着那架美妙的钢琴和泳池,想着再去体验一下后再离开才好。
夏九儿小睡了一会儿,就跑去弹钢琴,她想自己用手机录像留做纪念,因为那架她心目中的白色完美钢琴,她不知道下次弹奏会是什么时候。
她把熟悉的曲子都弹了一遍后,才舒了口气,感觉算是尽了兴,弹琴过程中曾有人驻足在她身后听琴,但她不想分心去理会,只顾自己沉浸其中。
约好四点至五点走,黄皓楠却一直没露面,她想着可能会吃了晚餐再走吧。
“再游一次泳离开,”她心里想着,观察泳池没人,整个会所都在会议的气氛里,就她一个人闲着。
九儿很快又漂在了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后打算回房间收拾行李,然后等着黄皓楠通知她晚餐或离开。
她穿着泳衣浴袍刚打开房门,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一起进了房间,她不回头就知道是谁。
还没等她说完“稍等我一会儿,”黄皓楠就快速地关了门,把她推靠在了门后的墙上。
他穿着浴袍,露出内里雪白色的T恤,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水,眼睛有些发红,他直视着她,呼吸频率很快,九儿从未见他这样一副似乎是运动后大喘吁吁、汗流满面的样子,她湿漉漉的身体紧张地直打颤。
四目相对,时间和空间像凝固了一般,他的脸离她只有用厘米计算的距离,她的发梢滴了水珠下来。
他快速走进卫生间拿了毛巾出来给她擦头发,“不用擦,我需要冲个热水澡…”九儿心里想着游泳池里的水都是会有消毒液成分的,游了泳身体必须要冲洗一下。
黄皓楠停下擦她的头发,俯身在她耳边问:“昨晚为什么突然不弹琴了?”
夏九儿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好好地唱歌跳舞…要用弹琴的手来后厨做油腻的点心?”
“为什么?”九儿慌了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觉得此刻自己没法正常说话。
“是…为了我吗?”他用毛巾包裹了她的头发和眼睛,只露出了她鼻子以下的部分。
“有一大半原因确是为了他,”九儿在毛巾包裹的黑暗里想着,她不想否认,从那囗香软温热的核桃包,从他戴着口罩,她也能一眼记住他,从他推着单车走向她、然后微笑开始,她的目光和心就停留在他身上了。
他热烈的气息近在咫尺,让她慌乱,她小声地“嗯”了一声。
“明明连我们潮汕话都听不懂,明明知道我从小订了亲…明明知道我不是个自由人,也许不会娶你…也没关系吗?”
九儿觉得自己似乎没想那么远,她就是单纯地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而且此刻她似乎充满了期待,连呼吸都来不及了,她又轻声“嗯”了一声。
“九儿,你到我身边来,就是来折磨我的…”
她感觉到唇上温热湿润的吻,听到他在问她,“可以吗?九儿,愿意吗?”
九儿没说话,她只想遵从那一刻内心和身体本能的选择,她伸出手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回吻着他…
一瞬间,黄皓楠如暴风雨般的吻就淹没了她……
安静下来时,夜色已深,“九儿,饿了吗?要一起去吃点东西?”黄皓楠吻着九儿的头发问她。
“你去,给我打包一碗粥就好。”她蜷缩起了身体连头一起缩进了被子里。
“是身体不舒服吗?”他问。
“还好。”九儿心里想着让他赶紧出去一会儿,她好处理她想避开他处理的事儿。
她趴在他耳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我知道…厨师长说谁恋谁走人,我想像以前一样呆在你身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黄皓楠抱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肩颈里。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洗澡穿好浴袍然后出门。
夏九儿赶紧从床上下来,掀开了被子,床单上的深色印记证明了她的感觉准确。
她赶紧拿开被子,拆了床单拿去卫生间刷洗,正洗着,黄皓楠却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转头一脸羞涩尴尬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问问…你想吃什么粥?”黄皓楠回房间换了衣服,说话有些打结,“还要吃份…三明治吗?”
他走近把她拥在怀里,“九儿,后悔了吗?”
九儿摇摇头。
“疼吗?所以身体不舒服?”
确实有些不舒服,可九儿不想说出来,不适的感觉和他相比,他更重要,所以她说:“还好,没有。”
“我来洗,你去在沙发上躺着休息。”他抱起她把她放在沙发上,拿被子包好她。
“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要洗干净,清除一切痕迹。”九儿说。
他伸手拔弄她的头发,笑了笑,然后去卫生间接着刷洗床单,好一会儿,九儿听到电吹风的声音,然后他出来铺好了床。
“我们今天不走了吗?去南山。”
“我安排人过去了,明天中午我们到就好,后天的酒会。”
他突然俯在她耳边说:“大白鱼,昨晚我一夜都没睡好,今晚该我报复你了。”
……
第二天上午去南山的路上,黄皓楠去药店买了药给九儿吃,他俯在她耳边说:“九儿,对不起…只吃这一次,以后…都是我的事。”
九儿窝在副驾驶位昏昏沉沉,一夜折腾,她身体有些不适,困乏疲惫,黄皓楠递在她嘴边的药她想也不想,一口就喝下了。
“九儿,这两天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我和阿德工作就好。”
夏九儿羞涩地把黄皓楠的头拥在怀里,学他的习惯把他的头发一通乱拨,两人对视着笑,沉浸在甜蜜里。
回到工作岗位上没几天,黄皓楠就给夏九儿租好了酒楼附近的公寓。
九儿觉得搬家正是时候,她的室友何煦也有了男朋友,她需要给他们腾地方。
公寓的居住环境和室内设施都很好,有健身房和恒温泳池,公共休息区的咖啡吧里还有架立式珠江钢琴,而且步行到酒楼上班只需要十来分钟,夏九儿很满意,心里每天乐滋滋的。
九儿想自己付公寓的房租,至少付一半也行,她不想让黄皓楠认为她是为了别的原因才跟他在一起,她要让他明白,她爱他很纯粹,不图钱也不图物质,她爱他是纯洁高尚的。
可黄皓楠说:“这个公寓我付了一年的费用,你想怎样,以后再说。”
工作时,她和黄皓楠一如既往地安静、快捷、默契合作,只是他不声不响地开始教了她很多以前她想学的东西。
他们又出了外厨,这是夏九儿最开心的工作,她觉得生活非常美好,现在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元旦时,叶子和非鱼没有安排出时间来深圳,假期太短,工作太多,两人都走不开。
春节时,夏九儿要回成都看父母,黄皓楠给她换了新手机,又准备了和上次差不多的一堆营养补品,还是没有专门给九儿买适合女孩的礼物。
他说:“记得和家人一起吃,注意保养好身体,好好休息,不准熬夜。”
九儿有些失望,他对她很好,可到现在也没有送一件信物给她,她希望是一个可以贴身戴着的小东西,比如一个小玉石吊坠的项链,她一定会刻上一个“楠”字,然后把它天天戴在胸口。
她心里遗憾,却又不能说出来,“要的有什么意思。”她心里想。
夏九儿回成都后办了港澳通行证,她想着也许黄皓楠会带她去港澳地区旅行,九儿和朋友闺蜜小聚后,就和父母一起开车回重庆陪两家的老人们过年。
黄皓楠每天都会给她发一个可爱的聊天娃娃,但文字很少。
春节后复工,黄皓楠和夏九儿只搭档工作了一个多月就被派去了香港,九儿在酒楼已完全接替了他的位置升任了大厨,也有了固定的助手。
虽然收入翻了番,可九儿有些不开心,她想念和黄皓楠一起工作的日子。
有好多次她在睡梦中被黄皓楠亲醒,他总是隔几天从香港急匆匆地回来,又匆忙赶回去。
夏九儿想:一定是黄皓楠的家人们察觉到了他们的关系,才总把他从她的身边调走,不让他们腻在一起,她越来越有些郁闷了,觉得工作有些枯燥,可她又不能说出来,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黄皓楠在她身边的时候,总是操心给她弄好吃的,煲各种汤给她喝,很少带她出门玩。
他从没有说过爱她、喜欢她的话,九儿常想,也许这个男人只是身体需要她吧。
有一次九儿下决心逼问他:“请问阿楠师父,你喜欢九儿什么?”
他笑,也许是他不常笑吧,九儿觉得他忍俊不禁的笑容特别让她着迷,而且他终于说了:“九儿是阿楠师父见过的皮肤最白净细腻的女孩,可以唱出最悦耳的歌声,弹出最优美的琴声,心灵手巧,脑子够用。”
说完,他把她的头发一通乱拨,拨得乱七八糟的,然后用自己的额头蹭来蹭去地整理,“以前他们叫你小笼包,我就想笑,我每次看到虾饺的半透明里透出的粉红色就想起你。”
“不准拿我们天天做的点心形容我,你这个闷里闷气的小老头,像个黑皮烧麦。”九儿把他扑倒疯闹。
黄皓楠的夸奖让九儿很受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想起这些话就觉得幸福得想笑出声来。
这样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秋天,9月9日他陪她过生日吃饭看电影,给她买了最好的护肤品,还在她耳边说了句:“你最需要这个,要用心养护好。”
可是这样的陪伴很少很少,他总是喜欢和她腻在一起不出门。
十一黄金周,叶子和非鱼订了机票要来深圳和九儿聚会游玩,九儿也提前安排好了休息时间。
她给黄皓楠发了信息:国庆节闺蜜聚会,你不用回深圳来,九儿没空接见。
9月30日晚上,黄皓楠赶回了深圳,“你朋友来之前我要见你,她们待的时间有点长。”他说。
他把车钥匙给九儿,“你不准开,你虽然有驾照,但平时开得太少,深圳的车流你应付不了,朋友会开吗?”
“会,叶子每天都开车上下班。”
“就说是借的或租的。”
“好。”夏九儿心里当然知道。
晚上他们如常亲密无间时,黄皓楠突然在九儿的耳边说:“疏忽了,没有了。”
九儿知道他特别谨慎,担心她怀孕,可看他忍着很难受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她想了想说:“今天还在安全期内,明天我吃药吧。”
可第二天十月一日,中午叶子和非鱼就到了,夏九儿忙着收拾公寓,清除黄皓楠生活的一切痕迹,然后去机场接她们,又抱着侥幸心理,把吃药补救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三个女孩一起住在九儿的公寓里,叶子和非鱼第一次进门就像侦探一样仔细检查了房间,“虽然表面上没有男人的东西,但是…”非鱼面露狡黠,故意拖长了语调迟迟不说话。
“但是这空气里似乎有奇怪的异性气息…”叶子接话后,三人疯作一团。
“还有,这个右边的衣柜是锁着的。”非鱼大声叫喊,兴奋地像发现了新大陆,逼着让九儿开门。
“你们这么八婆,就去住酒店好了。”夏九儿被她们闹得下了逐客令,叶子和非鱼这才安静下来。
“好,我们遵重隐私,但到了可以说的时候,要第一个告诉我们。”她们提要求。
“好,这个我答应你们。”夏九儿回答得很爽快。
国庆节她们三个每天天一亮就出门,然后黑漆漆地才回来,倒头就睡,玩得很尽兴。
人们总说水满则溢、好景不长,乐极生悲…夏九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深切体会到了。
假期一上班,九儿就听酒楼的经理说黄皓楠这个月要在店里办订婚仪式,黄家长辈给他订亲的女孩跟随家人在国外开餐厅做生意,十一回国了。
九儿的心就像被利刃给刺了一下,沉到了冰冷的水底,确实9月30日见过黄皓楠后,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我们在一起还没有满一年…”
九儿觉得自己的幸福短暂得有些猝不及防,可她又能如何,一开始他就跟她说了,他从小就订了亲、有家族责任在身,他娶不了她,是她自己选择了“我愿意…”
一切还是来得太快了,尽管她清楚地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的时候,她难受得有些承受不起…
虽然她还清醒着,没有到痛不欲生的地步,可是…真的还是有些痛不欲生,这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夏九儿的工作开始出错了,做错了也出错了单,挨了批还被扣了薪,厨师长问她:“过了个国庆节,疯玩狠了,魂还在外面游荡,没有回来吗?”
“夏颖九,收心,集中精力。”厨师长命令她。
黄皓楠晚上来了公寓,他还是把她亲醒,但是什么都没说,她看出他心里有事,“是在矛盾挣扎吗?”九儿用了很大的力气缠在他身上,她心里想着:我不要放你走…
她觉得他是有话说的,他好几次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九儿…”
她觉得他可能是来跟她说分手的,只是说不出口。
紧接着,更意外恐慌的事情发生了,夏九儿发现自己…怀孕了,“就一次,怎么一次就中了呢?”九儿慌张得快要崩溃了。
痛苦的矛盾纠结,从始至终,他都很小心谨慎,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告诉了他,他会责怪她不小心,明明知道30日那晚有可能…
而且,他会认为她别有用心,用怀孕来阻止他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他会瞧不起她,讨厌她,不再爱她了吧?
九儿想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结束这个不合时宜的意外,可一天又一天,她下不了这个决心,她觉得很残忍,她是幼师,以前天天和小朋友在一起,孩子们那么天真可爱,现在她却要去杀死自己的小朋友吗?
厨师长停了夏九儿的工作,让她回家休息几天,调整状态,“整天恍恍惚惚的,我担心你会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剁下来。”
走时,她听一个服务员说,黄皓楠的订婚宴都准备好了,10月28日中午酒楼不对外营业,黄陈两家请了很多宾客,酒楼几乎要坐满。
夏九儿躺在床上一整天不吃不喝也睡不着,她觉得不能告诉黄皓楠,他马上要订婚,然后很快会结婚,她怎么能留在他的家族企业里继续工作呢?她做不到亲眼看着他和另一个人站在订婚和结婚宴上。
夏九儿决定逃离,她觉得她必须消失,这个时候,这个环境,她生活的这个世界,她是多余的。
夏九儿仔细整理着公寓,一边收拾一边落泪,她仰面躺在地板上,感觉自己的世界末日来了,以后怎么办?怎么在没有他的日子里继续生活?
她想要快点见到叶子和非鱼,她渴望理解和安慰,对以后的生活她已茫然无措、全无主张。
夏九儿收好了自己的衣物用品,写好了辞职信,把钥匙和一封信放在公寓里,关上了公寓的门。
她自觉地从黄皓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她留给他的信里只写了几句话:“我走了,不想打扰你的新生活,我没有责怪过你,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夏九儿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见到叶子就抱着她哭成了泪人。
叶子的一位医生朋友外派去上海进修,宿舍空着,叶子接到九儿的电话后就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夏九儿不敢回父母家,她想先躲一段时间考虑好她该怎么办。
“不能要,坚决不能要。”非鱼急得在房间里来回打转,她发表自己的意见:“有了孩子,九儿以后就不好嫁人了,能嫁也找不到好的了,未婚先孕、未婚妈妈,啊,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夏九儿,你这么聪明通透的女孩,怎么…怎么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来?”
一天天的,夏九儿就是下不了决心。
叶子说:“我看你心里还是爱那个男的,所以才舍不得,宁愿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夏九儿不说话,只会哭,逼紧了才吞吞吐吐地承认:“我舍不得,太痛苦了。”
“而且,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十一跑去深圳找我玩,让我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吃药,这个孩子就是你们两个带来的…你们…你们要负责。”
这话让叶子和非鱼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呆住了,这是什么因果逻辑?没有她们的深圳之行就没有这个孩子,是她们影响了九儿的生活,打乱了她的计划,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那是她们第一次聚在深圳,原来当时她们日夜尽情打闹疯玩下还藏着这么个因果?
三个女孩几乎同时坐到了地板上,互相盯着,无言以对。
“我当时明明就闻到了男人味儿…”非鱼翻着白眼,嘟囔了一句。
拖着拖着,一个月过去了,她们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好吧,生吧,没有爸爸三个妈,我们仨一起养,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小人儿吗!”
而且她们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再找个男的一起回家,这样好点,免得带个没有爸的孩子回去,九儿会被自己的爸妈嫌弃死,而且爸妈不被气死就是把九儿骂死,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好在夏九儿的爸爸是监理工程师,经常出差在外地工作,妈妈也满50岁内退回重庆老家去住了,九儿妈妈玩得好的朋友大多都在重庆,更重要的是家里的老人们需要照顾。
夏九儿决定找个合适机会先告诉父母自己从深圳回成都工作了,以不喜欢深圳的气候和快节奏生活为借囗。
夏九儿在妈妈回重庆后搬回了自己家,好在城市高层左邻右舍并不来往,她不用担心有人给父母告密。
夏九儿想过,黄皓楠只知道她身份证上的地址,但那个老地址上已经没有她了,她也没有把户籍迁入深圳,因为还没到想迁时,她就离开了。
黄皓楠只认识何熙和杨哲,但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她家的地址,电话、微信她都换了,他找不到她。
“也许,他也不会想着找我吧…他不需要我了。”九儿这么想着的时候,眼泪就不自觉得停不住。
九儿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茫茫人海中,你遇到那个“最对”的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也就是说,事实上,哪里有什么“the one”,每个人都是“one”而已。
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个“ one”,而“唯一”、“非你不可”这样的词是不存在的。
伴侣的可替代性很强,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替代的。
也许他会难过一阵子吧?但时间会改变一切,他会回归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那是他从出生就被设定好的。
她常常想着他现在在怎样地生活着,她的公寓现在是什么人住着,他爱他的未婚妻吗?也许已经结婚了吧,那个成为了他妻子的女孩长什么样?她一定很幸福吧?
她走时把他的每一件衣服都熨过了,叠得很平整,她特别喜欢他爱干净,每次工作后都洗澡换衣服,身上永远都是很干净清爽的淡淡的花木香味儿,他的头发乌黑浓密,总是被他打理得很蓬松有纹理,眼晴特别亮,牙齿特别白净整齐…
夏九儿觉得他占满了她的脑子,让她整天恍恍惚惚的。
但她对自己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会都忘掉和放下的。”
因为孕期反应有些大,九儿没有去餐厅、酒店或幼儿园工作,她选择了在琴行给老人和孩子做钢琴老师,这个工作时间灵活,而且相对轻松。
九儿的身体越来越重了,她就暂时停止了工作,在深圳存的钱够她把孩子生下来,并且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她们的生活。
叶子和非鱼一有空就来陪九儿,在她的语言指导下给她做好吃的,陪她散步说话,周末她们常常扎堆儿,住在一起。
夏九儿很少和她们在外面餐厅吃饭,她大着肚子怕遇到同学或认识的人,她总是想躲着除了叶子和非鱼以外的所有人,出门时一定要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外加一件大长衫。
“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罪人吗?是没有道德约束的不良女孩吗?”夏九儿悲哀地问过自己。
尽管那个男人没有亲口说出抛弃她的话,但她有自尊心,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无论怎么绝望难过,她都没有后悔,“我真心地喜欢他、爱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到幸福,我只是希望他也幸福。”夏九儿跟叶子哭泣着诉说。
叶子不由地感慨:智者总说愚人才沉迷爱情,为情所困,可这世上,就是有一批一批的愚人前扑后继,明知道前方是悬崖是大江大河,也要奋不顾身地往下跳,拉都拉不住…
“九儿,你是个勇敢的真性情的人,又是个自主、果断的行动派,爱与不爱,既然开始就知道会哭,那我们索性就潇洒一些,不哭了,好不好?”叶子不知道怎样劝慰九儿,才能让她停了眼泪,做个快乐轻松的孕妈妈。
男宝宝小核桃在夏季平安出生了,他和爸爸一样头发和眉毛都很浓密,小鼻梁挺挺的,填父亲信息时夏九儿还是填上了黄皓楠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她给黄皓楠复印过身份证,有他的复印件资料,她想着,等小核桃长大成人了,如果要找爸爸,她一定不会瞒着他,一切都要光明磊落,她和孩子都要大方地活在阳光下。
“没有身份证原件和结婚证,落户怎么办呢?”夏九儿问叶子。
“我都咨询了,可以落户母亲家,就是比较麻烦,按国家的政策来吧,该出证明该出钱的,咱们都遵纪守法地去做,小核桃有三个妈妈呢,是个有合法身份的堂堂正正的小男性公民,我们要给小核桃最好的爱护。”
三个女孩因为一个孩子,变得越来越团结统一战线,不吵不闹,连分歧都少了。
小核桃出生后的秋天,叶子工作三年后和初中男同学结了婚。
何熙突然联系到了夏九儿,“九儿,你真是消失得干净,连我都找不到你的联络方式,你一走,有个姓黄的男的找了你好几次,连杨哲他都找过了,他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你的消息,你真狠心啊,要不要我把你的新电话号码给他,他给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的。”
“不要,千万不要告诉他。”夏九儿想过,她生了儿子,大家都说潮汕人特别重视家族血脉,尤其是男孩,她突然很害怕黄皓楠来带走她的小核桃,她现在打算和儿子一起生活,早就不想另外嫁人成家的事了。
但她听何熙说黄皓楠到处找她时,她心里却心疼又难过,也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这说明,他对她有感情,还是爱她的,他找过她了,没有她一走他就放弃,然后落得一身轻松。
可九儿知道,他不可能找到她,这一年多来,她与外界半隔绝状态地怀孕、生育宝宝,没有外人能找到她。
夏九儿还是只能暂时做钢琴老师,因为她要母乳喂养孩子,没办法到餐厅或幼儿园去工作。
九儿去见父母时,小核桃就由叶子和非鱼监管着和保姆阿姨一起带。
小核桃一岁多过春节时,夏九儿终于鼓起勇气把孩子带去见了父母,小家伙一声甜甜的“爷爷、婆婆”,就把两位老人家给俘获了,责怪、埋怨自然少不了,更多的还是心疼。
过完春节回到成都,九儿妈妈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因为九儿打算去成都最好的粤式餐厅工作,她的手艺她自己心里有数,小核桃快两岁了,她要重出江湖挣钱,叶子则说:“九儿,你先干两年,以后咱们自己开餐厅。”
三个女人带着小核桃到每家粤式餐厅吃饭考察,她们要找一家最好的下手。
然后,在第二家,她们遇到了似乎只有影视剧里才有的剧情桥段,“我一辈子都会清晰地记得。”非鱼事后说。
三位妈妈一个宝宝,她们刚走进餐厅,叶子就感受到了服务员有些不同寻常的眼光,确切来说那目光是围着夏九儿的。
非鱼抱着小核桃,夏九儿的注意力在找合适宝宝坐的位置,两人都没有关注到服务人员有些异样的表现。
只有第六感敏锐的叶子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氛围。
服务生和一位穿着深色西服职业装的女经理模样的人走到了她们身边,另一位服务员及时送来了儿童坐椅,热情招呼服务。
第六感向来很准确的叶子,分明感觉到工作人员的热情里带着一丝激动,那表情、动作绝不一般。
女经理似乎在仔细打量夏九儿,一脸堆笑后,招呼身边的服务员接待,然后自己急匆匆地走了。
九儿和非鱼把小核桃放进专用椅里,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踢着小脚,处在兴奋状态,“这么小就喜欢下馆子,小吃货,小馋猫…”非鱼逗小核桃发出“咯咯”的欢乐笑声。
九儿则提醒她们:“别闹,吵着别人吃饭。”说着,拿出包里的儿童水杯给儿子喝水。
叶子远远地看到刚才的女经理和一位身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正看向她们,男厨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后厨工作区。
过了一会儿,那男人穿着件灰蓝色衬衫、内搭白T恤,藏青色休闲裤、运动鞋,大踏步地朝她们走来,他的头发明显梳理过,发丝湿漉漉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复杂。
这个身材瘦高的男人不安地站在了她们的餐桌前,目不转晴地盯着夏九儿,双手紧张地握拳、放开、又握拳…
叶子和非鱼一看夏九儿惊得像个木雕泥塑般地模样,再看着男人和小核桃,神肖酷似,如出一辙,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浓密头发、平直眉毛和直挺的鼻梁,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男人说话了:“九儿…是我…九儿…”他似乎激动地舌头打结,说不出流畅的话来,声音有些颤抖“是我…”
叶子的脑子里一下子就闪现了“久别重逢”四个字。
“九儿…我一直在成都等你找你,每一家粤式餐厅和幼儿园我都找过了…”
他停下调整呼吸,夏九儿惊讶的脸上,眼睛和鼻子都红了,泪水已夺眶而出。
“九儿,连重庆我也去过了,你喜欢吃点心,我想你一定会来这家餐厅吃饭…”
他又停顿,声音哽咽,费力地说着:“这里的每位工作人员都看过你的照片,都在帮我找你…”
夏九儿慌乱地伸手拿了一叠纸巾捂在了脸上。
“我想过在网络上或市中心的电子屏上发布寻人启事,我又担心…如果你有了新生活,会影响伤害到你…”
停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话:“九儿,那时,你只要多等我一会儿,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娶你,我没有结婚,没有…”黄皓楠急切又懊悔,似乎对夏九儿没有了解透彻就离开他的举动委屈极了。
“你突然就消失了,我…我快疯了,在我们的公寓里我一分钟都呆不下去…我一直在找你…”
九儿发出了轻轻的抽泣声音,男人用手扶了一下额头,非鱼赶紧放了纸巾在男人手里。
“黄…皓…楠!”叶子和非鱼互相看看会了意,她们也红了眼眶。
看见妈妈哭了,坐在儿童坐椅里的小核桃害怕了,突然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爱哭鬼…小核桃不喜欢。”
听到童声,黄皓楠像突然惊醒了一般地看着身边的小男宝宝,自言自语:“小核桃?”他一下子懵了。
以前九儿常常跟他说喜欢他从核桃包开始,他记忆深刻。
叶子见状赶紧把小核桃抱起来冲非鱼使眼色,“我们带小核桃去儿童城玩会儿,让他们俩说说话。”
但黄皓楠伸手接过了孩子,他后来说,当时第一眼就觉得小家伙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他感叹自己遗传基因超强大。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小朋友身上,黄皓楠似乎恢复了理智,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个叫做“小核桃”的小男宝宝,然后开口问:“小核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核桃啊。”
“还有名字吗?”
“还有叫夏楠啊。”
“楠木的楠,对吗?”黄皓楠看向叶子求证。
叶子给了个点头确认。
“小核桃,你几岁了?”
小核桃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又伸出两个手指头,“夏天吃冰淇淋的时候小核桃就两岁了。”
黄皓楠把头埋在孩子身上,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陌生的哭兮兮的叔叔抱自己,还把头放在自己身上,小核桃顿时被吓哭了,伸出胖胖的小手要妈妈抱。
叶子接过孩子哄着抱着,黄皓楠转身把夏九儿拉起来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不停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九儿,我的九儿,所以…所以…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两人相拥而泣…
餐厅里突然响起了掌声,开始是零落的一两声,然后一阵热烈,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喜悦鼓掌,后厨的厨师们也都出来了,有的客人也跟着鼓掌张望。
餐厅里一瞬间就充满了令人感动的温情氛围,非鱼激动地站起来使了劲儿的拍手,她纠心夏九儿的眼泪太久了,今天终于到头了。
叶子和小核桃碰碰头,她擦了擦宝宝脸上被惊吓的眼泪,说了句:“小核桃,小宝贝,你爸爸来了。”
前台经理过来跟黄皓楠说:“黄老师恭喜您,您可以放假休息了。”
经理跟叶子她们解释:“黄老师从不休息,自从在餐厅工作,他每天都上班,每批客人他都要亲自看一遍才放心。”
叶子和非鱼感觉一阵一阵地被感动,非鱼后来说:“哦…当时那种状况,真的像在拍电影一样。”
抱着小核桃的叶子,看着黄皓楠拥抱着九儿一直不松手,就说:“小核桃婆婆在家,我们先走,把小核桃先送回去,你们俩久别重逢好好说说话。”
黄皓楠这才松开了夏九儿,但眼晴一直盯着她不挪地儿。
叶子和非鱼抱着小核桃,饭也不吃了,转身就走,叶子边走边跟非鱼说:“闪人,亲生的也是第三者。”
两人大笑,非鱼开心极了:“走走,我们陪小核桃吃汉堡包炸鸡去。”
过了两天,夏九儿给叶子和非鱼发信息:“神经,24小时贴着我们,生怕我们母子跑了似的。”
叶子和非鱼觉得很久没有听过这么蜜里调油的话了,而且是打心眼儿里感到甜。
黄皓楠很隆重地请小核桃的妈妈们吃饭,又是敬酒又是鞠躬,不停地感谢两位干妈替他在九儿最需要照顾时给予的帮助,“大恩不言谢”,他说着,一杯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感觉千言万语都在装在了杯子里。
这第一次小核桃的爸爸和三位妈妈们聚餐,爸爸就喝得酩酊大醉,状态醺晕,并且进入了长篇大论,从最初失去的痛苦到疯狂的寻找,再到一日日的期盼和等待…
“这酒真能乱性,以前我和他在一起,一年他都没说这么多的话…”
夏九儿看着叶子和非鱼,一脸的无奈窘态。
“让他说,说个够,这么多话压在心里两三年了,人别憋出病来。”叶子和非鱼听得挺来劲儿。
黄皓楠说着就扑倒在了夏九儿的怀里。
“我看挺清醒,人都没扑错。”非鱼说。
“这谁家醉鬼男人,赶紧领回去。”叶子一脸的嫌弃。
酒醒了,核桃爸爸应指示带妈妈们到服装店和护肤品店挑答谢礼物,然后脚步飞快愉悦,悉数买单。
黄皓楠的表现让叶子和非鱼甚为满意,赞不绝口。
回去的路上,黄皓楠开车,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叶子说:“九儿,我越想越不理解上天和缘份的安排,我们以前也在那家粤式餐厅吃过饭,怎么你怀孕以后,我们就莫名其妙地不去了呢?你说来来回回我们在那家餐厅门囗走过多少回?”
“什么莫名其妙?那时候还敢在九儿面前提粤式点心、粤菜吗?还不躲得远远的。”非鱼一语中的。
黄皓楠默默地听着,一阵心酸。
“人生短暂啊,白白多了两三年的等待和折磨…”叶子发出感叹。
“别说进餐厅吃饭了,九儿出个门戴着帽子、眼镜、口罩,还穿着大袍子,躲着全世界,谁认得出来。”非鱼撅着嘴继续找原因。
“还有,核桃爸铁定不看孕妇,总以为他的九儿还是那个白净活泼的小姑娘,对不对?”非鱼边说边拍了一下黄皓楠的后背。
“是,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我…没经验…”黄皓楠道歉连连,语气又憨又窘。
夏九儿连忙制止闺蜜们打趣黄皓楠,那段经历太苦太累了,想起来心里还是一阵难过。
“那互相折磨的痛苦时光啊,核挑爸在核桃妈身边两公里以内守了一年多,偶遇,怎么就那么难呢?”
叶子突然一脸认真,一板一眼、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折磨从某种辩证角度来看,也许是件好事,这一辈子,核桃爸都会对我们九儿死心塌地了,恨不得找根绳子把人绑身上…”
黄皓楠笑了笑,心里在想此言不虚,现在连睡觉他都必须挨着九儿才睡得踏实,她一不在身边他就有莫名的恐慌感,“我想我是得了分离恐惧症、患得患失症了,我已经给九儿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到哪儿我都想带着她们,一刻也不想分开。”黄皓楠一边说一边舒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夏九儿一瞬间又红了眼眶,她拉了拉叶子的胳膊:“别说了,别影响他开车。”
三个妈妈为她们当初决定生下小核桃庆幸不已。
黄皓楠与夏九儿母子、岳母一起回到重庆老家见过了岳父和两家祖辈,置办酒席,宴请亲朋好友,热热闹闹、正正经经地成为了夏家女婿。
一周后,带皓楠带着夏九儿母子回到深圳,他因为对婚姻的抗争和不顾一切地离家出走,和家里断了联系已近三年。
按计划,在黄皓楠姐姐的安排下,黄皓楠一个人先抱着小核桃回了家。
天晴和风,男宝小核桃迈开已平稳的小步子进到了黄家小院,小家伙一边走一边回头怯怯地看爸爸,核挑爸蹲在地上鼓励着儿子,黄皓楠姐姐拉着父母正在院子里说话,一回头,故意夸张大声地说:“啊,好可爱弟弟仔,快来看哦。”
说完黄皓楠姐姐跑过去抱起了弟弟仔,宝宝有些婴儿肥,肉嘟嘟的,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粉粉嫩嫩,黄皓楠父母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晴了,奶奶伸出手说:“来,让我抱抱…好靓…”
小核桃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爷爷、奶奶好!我是小核桃。”
小萌奶音一出,立刻就把两位老人给征服了,爷爷的脸由阴转晴,奶奶更是笑成了一朵花,黄皓楠姐姐恰好时机的说了句:“爸妈,你们仔细看看,这个弟弟仔像谁?”
两位老人仔细打量着孩子,相互用眼神默契交流。
奶奶说话了:“像我们黄家的孩子,这眉毛和鼻子…看看…”奶奶轻轻碰了一下小核桃鼻子,脸凑过去就想亲小肉脸。
这时,黄皓楠远远地、老实端正地站在院门后说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黄皓楠父母闻声看了儿子一眼,爷爷把小核桃抢抱进怀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大声说:“让他走…把我孙子留下…”
黄皓楠姐姐跑过去拉着弟弟和母亲一起进屋,其乐融融。
夏九儿一家定居在了深圳,过了两年,九儿又生了一个男孩,非鱼指着黄皓楠的报平安信息跟叶子唠叨:“看看,九儿天生就是广东人的媳妇,他们喜欢什么,她就专门做什么讨喜,看来蹭饭蹭旅游蹭包啥的还是得指望夏九儿。”
叶子由衷地为夏九儿感到高兴,她大叫了一声:“好幸福哦!”
非鱼继续说:“我们以前是怎么约的,好像是欧洲游和奢侈包吧,我们什么时候合适找夏九儿要?”
叶子用手指戳她的脑袋,呵呵地笑,“等她忙完想我们的时候。”
非鱼又问叶子:“你说,如果当初九儿仗着有了身孕逼婚黄皓楠,结局会如何?”
“这世上哪有如果,没…有!”叶子回答。
见非鱼若有所思地发着愣,不说话,叶子又说:“也许一样会娶吧,他喜欢她爱她是真的,但内心的情感一定会发生变化,激情过去后的平凡岁月里那种变化了的情感会比现在糟糕很多吧?”
“我也这么想,人很奇怪的,不容易得到的,历尽艰辛的,总是会更好一些。”
叶子一听非鱼说的话,知道不小心又触到了雷区,吓得赶紧岔话题,“鱼,走,我请你吃牛肉面去,咱们不谈如果,也不谈人性,太累,我们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后来,叶子开始当老板做生意,投资做咖啡店、西餐厅和泰式餐厅,就是不做粤式餐厅。
不做生意的于非鱼问叶子:“你为什么不找九儿合作?现成的粤式点心大师。”
叶子漫不经心地说:“朋友,特别是重视的好朋友,最快也是最彻底的诀别方式,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懂吗?就是和她合伙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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