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发觉沈故江是这般蠢。
看见贺寅之和我，他脱口而出：“五殿下也邀了你们？”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贺寅之也跟着笑。
左右没瞧见人影，沈故江作势又要来拉我：“星儿，我是真心想娶你，今日我都向皇上请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时兰站在一旁，看我的目光十分不善。
贺寅之轻蔑的笑声在风中化开。
他斜睨着沈故江：“怎么五殿下的王妃，你也敢向皇上讨？”
沈故江傻了。
短短一句话，他消化了很久。
最终泄气，低眉顺眼地冲贺寅之拱手作揖：“殿下。”
贺寅之不屑地看着他。
我看着眼前的沈故江，胃里泛起淡淡恶心。
“沈故江，这就是我要同你和离的原因。”
沈故江一脸茫然无措，挣扎着想为自己辩解。
可他也发现，自己就是这么庸俗势力的一个人。
事事为权势所困，无言可辩。
我支走了贺寅之和时兰，看着沈故江的无措，索性把话挑明。
我问他：“你知道我为何要选贺寅之吗？”
沈故江沉吟片刻：“他是皇子，自然比我一个小小探花好。”
我忍不住笑了。
笑得轻蔑。
“我要嫁给贺寅之的时候，他连小小探花都不是，更别提什么皇子。”
“就像我当初决意嫁你时，你也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书生。”
我嫁的是那年只有一个空空行囊，却把玉佩给了我的沈故江。
是雨中顶着其他人目光，也要接过我的伞的贺寅之。
人和猫儿狗儿没什么两样。
谁对我好，我就爱谁多一点。
说到头，我总是要最爱自己的。
沈故江落了泪，我第一次见他真真切切的哭。
可我没有回头。
不管他是在哭我的离开。
还是在哭从今往后少了一个死心塌地供他的丫鬟。
总之，我不在意，都与我没干系了。
贺寅之瞧起来翩翩君子的淡然模样，我第一次见他小人的一面。
一连几日，他都在夜深时回来。
眉宇间的狠戾在见到我时立马消散。
我也慌忙遮了正在写的遗书。
系统消失不见，我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我还是怕哪天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偷摸给贺寅之留下解释一切的遗书。
贺寅之坐在我对面，一身乏气。
我忍不住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贺寅之垂眸，佯装无辜地摇头：“一些小事，不足挂齿。”
贺寅之说皇上差他办事，要出趟两三日的门。
他温声哄我，我目送他离开。
他刚策马飞奔而去，我后脚便也收拾了包袱，去渡口坐船。
我要回云城了。
虽然那个地方留给我的记忆大多是阴雨绵绵，可终究是落叶归根。
若是非要在哪个地方长眠的话，我希望能回到小娘的怀抱里。
船夫也是云城人，和我相熟地聊了起来。
他划着桨问：“我瞧娘子芳龄，约莫和那时府的时星差不多大，娘子可认识她？”
我一愣，不自然地摇摇头。
